思路客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我们属于你和我的故事 > 二十五 一报还一报
    (?)我在幻想中看到自己坐到了大李的椅子上,幻想着一步一步,我爬到了领导的椅子上。可是现实如此残酷,我还不得不睁着眼面对,大李什么时候才挪地?就算我扶正,如今我的左邻右舍哪一个不是和我平起平坐?且人家这个年纪清学历高运气好,那个是A领导妹妹的闺蜜的老公,这个是B领导老婆的兄弟的朋友,然后A和B又同属甲领导派系,C和D是乙领导左膀右臂。有权有势之人明目张胆拉帮结派,无大树依靠的自己勉强扎稳了根,除了夹着尾巴低头哈腰又能如何?这种难受,唯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,也只有他们才不会再背后说我“笑的比哭还难看”。

    “我怀念以前美好的时光,我愿意退回去,回到那小小的基层团体里做老大!”如果莫菲在,我会给她说这句话,因为这句话我谁也不能说,包括妻子在内,这样的话只会让她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志气的笨蛋。我的妻子和我有直接的利益关系,我的经济条件决定了她能买500块还是1000块的衣服,而我的社会地位则决定她无事时是参加早晨露天广场的健身团体,还是晚上高级会所里的优雅派对。现在,我妻子穿500块的衣服和早上混在人群里蹦蹦跳跳。她偶尔会流露出对1000块衣服的向往以及对晚间太太们奢华聚会的羡慕,我对此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。当然我还没有笨到去指责她的浅薄或虚荣,那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脸,摆明了彰显自己既无能又没有抱负且不知上进。其他男人是如何的我不清楚,但我自己对家里,一直采取着报喜不报忧的策略,少一事甚于多一事。

    而对莫菲,也许我会因为愧疚送她昂贵的礼物或给她一些零花钱,但我们生活的轨迹毕竟只以点的方式相交。她不会因为我少给她1000块就放弃自己喜爱的首饰,也不会因为我被贬为百姓就不去参加周末舞会。因此我在她面前可以做真实的自己,可以放心的卸下面具舒舒服服喘口气。只是暴露的内心像一把利刃,刺伤别人也刺伤自己,幸好心灵的伤口有成千上百种方式忽略,不似外在的负担让人有种催命符上身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无比想念莫菲,我想告诉她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尴尬,我的焦虑,我的自卑和所遭受的挫败。我可以坦诚的把这些深藏的隐秘统统告诉她,甚至我想再抱着她,喝些酒,即使酒精把眼泪逼迫出来,我也毫不在意。我记得她眼里为我而生的痛惜。我的妻子能想象原来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如此脆弱不堪的人吗?她看到我哭,会不会大惊失色?正常的情况,在那一刻她亦会和莫菲一样心痛我,但事后,心痛会逐步转化为焦虑,继而心灰意冷,最后则是对我整个人的失望。而莫菲,她只会一直心痛,她珍视我的眼泪①,因为她认为这代表着坦诚,我的信任是对她最好的回报。我想念莫菲却迟迟得不到有关莫菲的任何消息,我只得在夜里想象她躺在我身旁,依如从前。

    今天晚上,我在床头柜抽屉里找打火机时意外发现了莫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,我房门的钥匙,大门一把,卧室一把。原本扣在她的钥匙环上,现在却被一根红色的丝带单独串在一起,接口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。虽然已隔了三个月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这种打结的方式是我教她的,本来是在工作中捆扎设备学来的技巧,却引来她极大的兴趣。初识她时,她在这一方面格外笨拙,她系的鞋带总是走一路开好几次,有时候散了她也不管,就那样一跳一跳的在路上走。

    刚开始认识她时,我不止一次的笑话她,但每次她都会无比骄傲的告诉我,裴远会替他系上鞋带,裴远会在屋里把每双鞋的鞋带绑好,而她早已经习惯用硬蹬的方式穿鞋。即使走在路上,裴远也会在大庭广众下毫不犹豫的蹲下给她系好,从不介意他人的眼光。我们在一起之后,她却再没提过此事,仿佛那个系鞋带的裴远只是她杜撰出来的人物。而自从我教给她如何把结打得又结实又漂亮,她的鞋带、腰带、头绳统统采用了此种方式,她再也不会散开的鞋带把遥远的裴远勒死的虚拟的树上。她把信任和赞美毫不吝啬统统给了我,她每打一个蝴蝶结,若我刚巧在场,她都会由衷赞叹,“你真厉害,知道的这么多,什么都懂”。而我也真的很受用,仿佛我教她的不是一个孩子气的打结方式,而是一门涉及尖端科学的精妙技术。

    我没有动这串钥匙,任由它躺在抽屉中,好像一具冰冷的尸体昭告着一段人生的结束。我看着这串钥匙,看着他蝴蝶结的墓碑。那个结打得真漂亮啊!我能想象莫菲做这件事时颇费了些心思,我仿佛看到当日的情景。她坐在床边,脸上一抹微笑,她微微歪着头,一次不成,她皱起眉头,嘴紧闭着,嘴角偶尔轻轻翘起。她完成后还把它放在手心摩挲以求平整,最后她满意的叹口气,把它放在抽屉里,等待他真正的主人回来。这些一副接一副的画面在我脑海中徘徊。我一直以为她保留了我的钥匙,对她会归来还存着一线希望。可是此刻,最后的幻想破灭,现实像一桶冷水泼在身上,她不给我前进的路,她不给自己退路。

    晚上我彻底失眠了,我放弃了天马行空的想象,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那个叫莫菲的女人。我抽身出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,才发现自己对莫菲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。她换了单位以后,我从来没有去她新的工作地点看过,也不知她具体在哪里上班?我知道她上夜班,却不知她在何处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。她换了公寓,新的房间我一次也没去过,我只知她大概在某个地段,但是其中的哪一栋哪一个单元哪一间我毫不知情。她认识我周围许多人,我只知一个韩天桢,还因为韩天桢是我自己的下属。我不知道她的QQ、邮箱,不知道和我分开时,她去哪间酒吧唱歌,喜欢唱什么歌。而她清楚我妻子的年龄、身高、体重、爱好,甚至记得我儿子的生日,我只知她从前有一个叫裴远的男友。而她却记得我喜欢纯棉浅色内衣和绛红色外套,穿42的鞋,40衬衣,喜欢毛宁的《涛声依旧》,最怕酸的食物和中午必须午睡。这些事她一清二楚,所以她在的时候,我生活中的一切都顺心如意。而她,体重大概在95-105之间,身高在155-165之间,性格在外向和内向之间……什么都是一种模糊的概念,似乎是这样,我又无法确定是不是那样,除了她的手机号和韩天桢,我找不到第三种和她联系的方式,也许再过些时日,连她的样子我都只能在记忆中模糊中回忆,因为她没有留过任何一张照片给我。

    平日里日子过的行云流水,自己哪里有心情在意这些玩意,现在才知道这世界冥冥之中的确公平的不近人情。你如何看待世界,世界就必予你一个相同的面目。我对莫菲的忽视此刻统统偿还在自己身上。现在,当我为她的离去失落痛苦,当我想念她需要她之时,我找不到她,我甚至不能把她的影清晰的投射眼前。我唯有寄望莫菲对我深沉的爱恋和她一颗良善之心,我祷告上苍让莫菲重回到我身边,我甚至想:“若我们重逢,我会娶她,至于别的,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吧!”

    注释:

    眼泪:人悲伤和过于高兴时都会流眼泪,可见悲喜的意义相同,或者人生本不需要这些情绪,所以才会有眼泪,眼泪的存在不是为了舒缓情绪,而只是为了警戒,让我们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( 我们属于你和我的故事 http://www.slkxs8.com/4_4795/ 移动版阅读m.slkxs8.com )